COVID-19疫情背景下拉丁美洲对华舆论动态及有关对策建议

朱绍明,蓝国瑜,Gustavo Araujo,José Lemos Neto


一、拉美国家对中国的舆论动态

拉丁美洲国家虽然不是目前全球新冠病毒疫情最严重的地区,但是各国对中国的舆情动态却在疫情期间波动较大。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第一,存在追究疫情外来责任的社会运动;第二,存在虚假新闻和社交媒体操控现象。

1. 追究疫情外来责任的社会运动

疫情爆发后,拉美各国普遍存在向外追究责任源头的情况。在巴西,有抗议者在中国大使馆前打出了“中国说谎,人民死亡”和“中国病毒”的标语。在墨西哥,联邦立法委员卡门·萨利纳斯(Carmen Salinas)称这场疫情是对中国人“吃猫狗”的神圣惩罚。在阿根廷,在颁布封锁和隔离措施后,每日搜索西班牙语“中国病毒”(el virus chino)的人数增加了近95%。

值得重视的是,尽管拉美国家与中国在贸易协定方面建立了牢固伙伴关系,但中国在拉丁美洲的影响力目前正面临来自民间的和心理上的挑战。尽管人们普遍同意采取禁闭和隔离措施,并且表明他们对疫情的态度与政治意图无关,但民间心理性“惧华症”或“惧亚症”正在增加。根据哥伦比亚的媒体报道,该国首都中有42%的人担心有亚洲邻居。

2. 虚假指控新闻和社交媒体操控

与“病毒传染”本身相伴的还有“信息传染”。一方面,虚假信息传播迅速;另一方面,社交媒体被用作是民粹主义者获取政治资本的手段之一。

路透社2019年的一份报告以巴西为例,显示53%的巴西人通过社交软件WhatsApp来讨论和共享新闻,而58%的用户参与了很多他们完全不认识的群组讨论,加速了假新闻的传播。而目前在这些网络平台上传播最多的与中国有关的虚假指控新闻包括:一个中国法庭判处2万名冠状病毒患者死刑;古巴正在向中国运送冠状病毒疫苗;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宣布此次疫情是社会主义的新时代;中国科学家发现患有冠状病毒的人会变得不育;从中国进口的货物可能含有冠状病毒;意大利电视台的报道显示,中国实验室正在制造这种新病毒等。尽管假新闻的传播尤其令人担忧,但路透社的报告还显示,大多数人(85%)对互联网上的消息持有存疑态度。

而有政治意图的群体则充分利用这些有针对性的虚假新闻,对社交媒体账号进行操纵,换取自己的政治资本。根据盖图利奥·瓦尔加斯基金会(Getulio Vargas Foundation)和剑桥大学发布的一篇报告,通常巴西总统贾尔·博尔索纳罗等政治领导人在颁布减少社交距离的措施之后,立即会发布相关的网络声明。这与博尔索纳罗总统的盟友组织的一项“永久竞选”计划有关,该计划将其竞选议程和活动扩展到选举结束后,旨在长期将错误信息策略和对政治的情感诉求列入其与民众的互动之中。根据圣保罗社会学和政治学基金会(Fundação Escola de Sociologia e Política de São Paulo)与里约热内卢联邦大学(Universidade Federal do Rio de Janeiro)联合发布的一项研究,在流行的Twitter标签#bolsonaroday背后呼吁在此次疫情中进行公开的亲本国政府的对外抗议的帐户中,有55%是机器人。

二、巴西对中国的舆论动态

要深入了解拉丁美洲对中国的舆论动态,巴西仍然是应当研究的主要对象。截至目前,巴西官方人士关于中国在这场危机中的作用和封锁措施的声明已经在美洲各国内引起了连锁反应,并可能会产生更为广泛的后果。

3月18日,巴西众议院外交事务和国防委员会主席、巴西总统之子爱德华多·博尔索纳罗(Eduardo Bolsonaro)发布推文,认为中国处理冠状病毒危机的方式等同于前苏联在1986年隐瞒切尔诺贝利核灾难的行动,指责中国是专政并故意隐藏有关COVID-19起源的真相。4月6日,巴西教育部长亚伯拉罕·温特劳布(Abraham Weintraub)在推文中说,冠状病毒危机可能是中国实现全球霸权计划的一部分,暗示中国可能有意从全球新冠疫情危机中受益。4月22日,巴西外交关系部长埃内斯托·阿劳若(Ernesto Araújo)在其个人博客Metapolitica 17中发表了题为共产主义病毒已经到来的文章。尽管该文章没有直接批评中国政府,但文章的重点是攻击共产主义的概念以及针对COVID-19的隔离措施,意图暗示共产主义将导致自由削减。这些言论遭到中国驻巴西大使馆的强烈谴责。

之后,众议院主席罗德里戈·马亚(Rodrigo Maia)和参议院主席戴维·阿尔科伦布雷(Davi Alcolumbre)以及多部部长都致电或发文致歉,并批评了以上人士的立场。尽管如此,但这些公众人物的声明显然对民众对中国的刻板印象产生了很大的负面影响。根据Google趋势数据,在博尔索纳罗议员发布推文后,将COVID-19称为“中国病毒(葡萄牙语为Vírus Chinês)的情况在短短一个礼拜之内提高了225%;在巴西外交关系部长阿劳若发文后,“共产主义病毒一词的搜索量急增,在一天之内成为“中国病毒搜索量的8倍。

疫情期间,巴西联邦政府内部出现了权力冲突。卫生部长恩里克·曼德塔(Henrique Mandetta)因坚持积极推动社会隔离措施、捍卫与中国政府的合作,被博尔索纳罗总统解职。巴西著名舆情研究机构Datafolha研究所为此进行了一项名为“冠状病毒危机期间政府绩效的评估的研究。在4月1日至3日之间进行的第一项研究中,76%的人支持曼德塔部长的危机管理措施,只有33%的人认同博尔索纳罗总统的处理方式。在4月17日进行的第二项研究中,只有25%的人赞成对曼德塔的解职。根据这个结果,我们可以推断最多有1/4到1/3的公众同意反华立场。

三、相关对策建议

从以上舆情分析中可以清楚地看出,损害中国形象的两个主要舆情来源是虚假新闻和对利用这些虚假新闻强化公众针对亚洲人的种族偏见的言论。为此,我们建议采取两项有效举措进行回应。

第一,加强在拉美国家的投资和援助,以及与泛美组织的合作关系。摩根大通的一项研究表示,中国GDP增长1%相当于拉美地区增长1%。中国在危机后对拉美经济恢复的一再作用将是中国与拉美国家的关系走向的关键时刻。尽管也有人认为,中国在此次疫情之后,对外投资能力可能会降低,不一定能够扮演2008到2009年经济危机中的角色,但是拉美国家仍然会对中国的投资抱有热切希望。面对美国在拉美地区的传统性支持行动日益紧缩和对泛美卫生组织的预算削减,拉美国家尤为重视和需要中国的支持与援助。一方面,中国在疫情期间对拉丁美洲的开展的物资外交活动已经卓有成效,在委内瑞拉、阿根廷、墨西哥、乌拉圭和巴西州政府进行的捐款和捐物受到积极反馈。另一方面,中国应加强对泛美卫生组织的支持,以取代美国在该地区的撤退和无所作为。这将帮助我们在与错误信息的冲突中结交有效的中国盟友,建立长期的信任,促进深层次合作。

第二,考虑直接支持反假新闻的全球性平台,积极、透明地应对危害中国在拉丁美洲公众形象的错误信息。目前较为有影响力的社交媒体平台均设有虚假消息排查系统,例如Unicamp的巴西社交媒体数据库中设有专门的错误信息研究小组。建议与社交媒体平台合作,直接干预就中国政府在疫情中所采取的措施的不实新闻的传播,谴责其制造者,迫使其承担社会责任,切断其政治利益联系。

© 2018 By Shaoming Zhu

shaomingzhu@flia.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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